石渚河:高山流水曲相过

发布时间:2020-12-31 12:35:04 来源:万博官方app下载3.0

石渚河:高山流水曲相过
 

  不问天,无以探究有涯;不扪心,无以洄游初衷;不行走,无以知道马力。曾经,我特别想知道石渚湖的水从哪里来,想知道唐风习习吹皱的一池春水如何滋养了那样的灿烂,就一面在誓港拾捡着碎瓷片,往茶亭寻着古道,从阿弥石附近,沿着石渚河水流的方向,登上青山。

  后来,我又探寻着哪些水注入了湘江,以星罗棋布的涓流,丰富了她的多姿,于是在追慕了浏阳河、靳江等诸水的不同魅力后,又从石渚湖朝着阿弥石的方向,来回徒步约10多公里,自此,石渚河探寻(含徒步)的心愿终于得以大体完成。

  最开始只知道有个石渚湖,湖畔曾经自然风景秀美,历史遗迹璀璨,成百上千工匠、文人、画师、船工、商贾云集,龙窑、作坊、店铺林立,诗人骚客且暂停步履,又还有异国情侣招摇过市,世界级的工坊与草市,就在潭州(今长沙)的这个小小湖畔这里诞生。长沙铜官窑的出品不仅是周边居民的日用品,也是省内外的紧俏货,还作为最受欢迎的外贸商品,承载着唐文化的影响力,从这里通江达海走向20多个国家和地区。石渚湖宁静了湘江的风波,给往来的商贾、载货的帆船提供了一个看货、订货和装卸的港湾。而它的水,就是从石渚河而来。

  按照地图水流指示和我的实地追踪,石渚河是从湘阴、汨罗、望城交界处的青山流出,其支流有戴公桥河、谷崇桥河,大约全长25公里左右,并在湘江北路附近注入湘江口附近,也有水流注入石渚湖,三水在洲与陆地之间相通。如今,历史上真正的石渚湖早已围湖造田成陆地,而石渚河在石渚湖附近的河道,被人工开掘一条新河稍稍改道,最终还是不改其向,依旧奔赴不停,注入了湘江。

  我曾为登上青山而开怀,后也为徒步石渚河而动容。虽然是一条未载入任何旅游攻略的河流,它也点缀有人工痕迹,却始终带着原始风貌的生趣,深深折服了我。

  石渚河丰富了湘江水,蓄养了石渚湖,其实也灌溉了沿途的土地。在徒步中,举目张望,一路上良田翠绿,鸟鸣虫唱,怪树以你想象不到的面孔,像一个躲猫猫的孩子,会从田边跳将出来,给你带着一点惊吓的十足惊喜,而莫名美丽的野荷藏身在茂密树枝下无名的小塘里,悦己而容,暗自芬芳。貌不惊世的石渚河,孕育了历史奇迹,也妥帖地照顾着今人的现世安稳。沿河两岸的主人家,住在有黄瓜、丝瓜藤缠绕的宽敞院落里,看上去衣食无忧,会友好地端出一看就是铜官出产的陶瓷碗,给我倒一碗茶水,尽其所能回答我的小问题,并给我指引继续前行的路。

  在盛夏的烈日里徒步石渚河,可见它对于我的吸引力。若问石渚河给我的最深刻印象是什么,我觉得除了它的野趣面目,还有相对于它并不长的河道里,那沿途的用两只手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的各种大桥小桥。

  有浸透着历史沧桑还有着古意名字的大桥,桥名用苍劲有力的古朴大字刻写;有分明是水利工程的功能桥,改变着它的速度和水势;还有几块石板搭成的简易桥,方便两岸的居民通行或者劳作。大大小小的桥,在一条才25公里左右的河道里,体貌多姿,目不暇接,以至于我,常常忍不住在这座桥上走过去,在那侧岸边继续开路徒步,又从下一座桥走过来,在这一边继续拨开青草,探寻落脚点。甚至,在一座年代久远,一踏上去生怕踩断了石板的桥上,我安放好相机和手机,就毫不犹豫直直躺在正中位置,宁愿被太阳短时间暴晒着脸,也不想错过闭目“观赏”那河面上吹来的香风,那水草的低喃,流水的叹息,那虫鸣的欢欣。

  自然的石渚河河道里,有难以一下子统计完的桥,而历史的石渚河上,还搭建了另外一种桥。那是诗文载道的桥。

  在石渚河注入湘江的口岸,曾经发掘出一首陶瓷上书写的小诗,正是它新创的桥梁写照,那是一把长沙铜官窑的诗文壶,上云:“小水通大河,山深鸟宿多。主人看客好,曲路亦相过。”石渚河正如那些涓涓细流,它始终注入湘江,流向更远的地方。它灌溉了茂密的植被、聚集了鸟群,描绘了一道既美丽艺术又宜居实用的风景线,让这里的主人们在中晚唐五代时期,通过匠心、勤奋和友好,并用唐文化加持后的影响力,换来富足物质生活与精神文明带来的欢欣,去迎接不远万里而来的省内外以及阿拉伯等国商贾与货船,齐聚河岸与湖畔。这对于一条内陆的河,实在是一个奇迹。文、图/溪客(专栏作者,插画师,摄影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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